内生增长理论是宏观经济学中的一类模型,通过经济内部发挥作用的机制来解释持续的经济增长,而不是将其归因于被假定为独立于经济决策而发生的技术进步。其核心机制包括人力资本投资、知识创造以及以利润为动机的创新。“内生”意味着这些机制由模型本身加以解释。在许多内生增长模型中,激励和政策不仅能影响产出水平,还能影响长期增长率。(nobelprize.org)
起源与新古典基准模型
主要的基准模型是索洛—斯旺模型。在该模型中,实物资本的收益递减使得单靠资本积累无法无限期地维持人均劳动产出的增长。持续的长期增长需要技术进步,而技术进步的速率通常在模型之外给定。在技术进步速率不变的情况下,提高储蓄率会提高长期产出水平,并带来过渡期的增长,但不会永久提高人均劳动产出的增长率。(nobelprize.org)
现代内生增长研究在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初取得了显著发展。保罗·罗默1986年的论文建立了与知识积累和收益递增相关的增长模型。罗伯特·卢卡斯1988年的分析强调学校教育和生产过程中的学习。罗默1990年的模型则明确地通过利润最大化主体的投资决策来解释技术变迁。这些研究确立了各具特点但彼此相关的研究路径,而非一个统一适用的模型。(journals.uchicago.edu)
知识、溢出与激励
一个核心区别涉及非竞争性物品。一台机器通常无法同时供无限多个生产者使用,而一个想法或一项生产设计可以被反复使用,且不会因此耗尽。不过,知识仍可能具有一定的排他性:保密措施或知识产权可以限制其使用。因此,非竞争性并不意味着每个想法都是可以自由获取的公共物品。(nber.org)
当一个生产者创造的知识使其他主体受益,却未获得充分补偿时,就产生了知识溢出。这种外部性使知识创造的私人回报与社会回报产生差异。即使单个企业面临常规的生产约束,溢出效应也可能在总体层面抵消收益递减。另一些模型通过垄断竞争来解释创新,使创新者能够获得利润,用于支付开发新设计的初始成本。(nobelprize.org)
主要模型类别
AK模型。 最简单的形式是AK模型,其生产函数表示为
其中, 为产出, 为可积累的资本存量, 为恒定的生产率参数。在储蓄率 和折旧率 固定、人口不增长的情况下,
这些方程说明,即使不从外部设定 的提高,积累本身也可以维持增长。关键假设是相关的可积累存量不存在收益递减。因此,收益递增或市场不完善并非所有内生增长模型都必备的特征。(nber.org)
人力资本模型。 这类模型通过技能和生产能力的积累来解释增长。个人在生产与教育之间分配时间,而干中学则通过经验积累形成专门技能。卢卡斯的分析框架区分了个人自身生产率的提高,以及周围的人力资本存量所带来的外部收益。(doi.org)
研发驱动模型。 企业将资源投入研究与开发,因为成功的发现能够带来利润。在罗默1990年的模型中,研究产生新的设计,从而增加生产投入品的种类。技术熟练的劳动者在研究与商品生产之间如何分配,是决定增长的因素之一。由此,知识创造与经济激励相联系,而不再被视为一个无法解释的残差。(nber.org)
熊彼特式模型。 这类模型借鉴约瑟夫·熊彼特的思想,强调创造性破坏:改进的技术取代旧技术,并侵蚀现有生产者的利润。菲利普·阿吉翁和彼得·豪伊特于1992年发表的模型,将研究带来的改进视为增长的源泉。对未来创新的预期可能缩短一项发明获得回报的时间,从而抑制当前的研究活动。(nber.org)
政策含义
内生增长模型为考察研究补贴、教育资助、税收和专利保护提供了分析框架。在罗默的模型中,市场均衡配置到研究活动中的人力资本过少。然而,在创造性破坏模型中,创新也会给现有生产者造成损失;这种“业务抢夺”效应可能抵消有益的溢出效应。因此,分散决策下的创新水平未必总是低于社会最优水平。(nber.org)
这些政策含义也延伸到贸易领域。进入更大的市场、获取更广泛的知识资源,可以改变创新激励;罗默的模型预测,融入世界市场能够带来增长收益。税收的影响同样取决于税收如何改变积累实物资本和人力资本的激励。这些结论取决于具体模型,并不意味着任何干预都会永久提高增长率。(nber.org)
实证挑战与理论扩展
一个主要挑战涉及“规模效应”:某些早期的研发驱动模型预测,研究人员规模越大,长期增长率就越高。查尔斯·琼斯1995年的研究发现,这些预测难以与工业化经济体的时间序列证据相吻合,其中包括研究投入不断增加、增长率却相对稳定的现象。(www-leland.stanford.edu)
半内生增长理论调整了知识生产机制。研究仍在经济内部产生技术进步,但新发现的收益递减可能使长期增长率取决于人口增长等外生参数。在这种情况下,政策可以改变收入水平和过渡期增长,却不会永久改变增长率。这一区别表明,在模型内部解释技术的产生,并不等于将持续增长的所有决定因素都作内生解释。(www-leland.stanfo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