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是一种诗歌形式,以长篇叙事为特征,讲述英雄事迹、非凡旅程,或具有重大神话或历史意义的事件。其主人公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群体;他们的行动通常影响整个群体的命运,而不仅限于自身的生活。史诗既存在于口头传统中,也见于书面文学。虽然这一术语与古代英雄故事密切相关,但它也涵盖后世将英雄叙事用于宗教、伦理或其他想象性题材的作品。(poetryfoundation.org)
形式与惯例
英语中的 epic 一词经由拉丁语 epicus 源自希腊语 epikos,与言说、故事及英雄诗歌有关。史诗的典型特征包括庄重的措辞、非凡的冒险、超自然力量的介入,以及宏大的叙事规模。这些是反复出现的特征,而非每一部史诗都必须满足的条件。长诗不一定就是史诗:在这一体裁的常规定义中,英雄行动及其更广泛的意义是核心要素。(poets.org)
不同文学传统中的史诗形式各不相同。在古希腊,归于荷马名下的诗作采用扬抑抑格六音步,这是一种以音节长短为基础、每行包含六个音步的诗歌格律,后来也成为拉丁语史诗的基本格律。荷马诗歌的语言包含反复出现的描述性短语,即修饰性称号,以及被称为史诗明喻的长篇比喻。这些手法将各个场景与一套易于辨认的诗歌语言联系起来,并提供程式化的表达方式,用以描述反复出现的行动与特征。(poets.org)
其他传统则以不同方式组织诗句。例如,《贝奥武甫》采用古英语诗歌的头韵结构,而非古典六音步。波斯语的《列王纪》由押韵的双行诗组成。这些差异表明,不宜用单一的格律模式来界定世界各地的史诗体裁:英雄叙事可以通过差异显著的节奏体系与语言组织方式来实现。(britishlibrary.cn)
口头创作与传承
口头史诗既是一种表演实践,也是一套故事。歌者可以运用世代相传的语句、熟悉的情节和既定的叙事模式,为特定听众组织一次演唱。因此,传承并不一定意味着逐字记忆并复述某个固定文本。在研究者考察过的传统中,不同场次的表演可以保持故事本身的基本面貌,同时在措辞、铺陈或篇幅上有所不同。(mpc.chs.harvard.edu)
口头程式理论由米尔曼·帕里和阿尔伯特·洛德的研究发展而来,以传统程式和主题来解释这一过程。帕里将荷马诗歌与当时仍在传唱的南斯拉夫英雄歌谣进行比较;洛德进一步拓展研究,并在《故事的歌手》(1960年)中阐述了其意义。他们的研究表明,艺术高度成熟的叙事诗可以在表演过程中创作出来,而不依赖书面脚本。将这些证据应用于荷马研究,有助于揭示其诗歌语言的传统性质,不过,荷马诗篇究竟在何种具体情境下形成了现存的文本形态,仍有争议。(www-current.chs.harvard.edu)
因此,区分“口头”史诗与“书面”史诗虽有用,却并非绝对。口头表演可以通过口授笔录或录音保存,书面文本也可以保留源自表演传统的语言。现存手稿能够证明某个书面版本的存在,却不能仅凭自身解释此前创作与传承的每一个阶段。(chs.harvard.edu)
主要作品与传统
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有关的《吉尔伽美什史诗》,是现存最早的书面史诗叙事之一。以梵语创作的《摩诃婆罗多》则代表了另一重要的古代传统。其核心冲突发生在有亲缘关系的统治家族之间,围绕这一冲突展开的,还有大量神话、哲学和训诫内容。这种结合说明,史诗除了主要的英雄行动之外,还能够容纳教诲与嵌入其中的故事。(poets.org)
《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希腊史诗的奠基性作品,而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则是拉丁语史诗中的重要代表。这些作品共同为英雄叙事与诗歌技巧提供了影响深远的范本。但不能因为它们在欧洲文学史上的显著地位,就认为所有史诗传统都源自这些作品:这一体裁涵盖了在不同语言和文化背景下创作的作品。(poets.org)
中世纪及后世的作品进一步拓展了史诗的题材范围。《贝奥武甫》讲述主人公与格伦德尔、格伦德尔的母亲以及一条巨龙交锋的故事。菲尔多西的《列王纪》,书名意为“诸王之书”,约于1010年完成,以宏大的规模呈现伊朗的传说与历史。在英语文学中,埃德蒙·斯宾塞的《仙后》围绕各种美德展开骑士冒险,而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则生动描绘了撒旦的堕落以及人类失去伊甸园的故事。这些作品表明,史诗的意义不仅可以体现在征战上,也可以体现在伦理或神学层面。(britishlibrary.cn)
表演与文化意义
史诗传统能够通过公开讲述故事保存集体记忆、表达共同价值观并传递知识。中亚及中国的柯尔克孜族群体传承的《玛纳斯》传统,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被称为“玛纳斯奇”的专门演唱者讲述这位英雄及其后代的生平,传统上不使用乐器伴奏。演唱会在庆祝活动、社交聚会、仪式及专门的演出中进行,各地的表演形式差异显著。(ich.unesco.org)
这些表演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而不只是书面文本的集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资料将《玛纳斯》描述为承载文化认同、娱乐、历史记忆和代际传承的媒介。因此,研究这类史诗,不仅要考察其语言与叙事结构,还要考察其表演者、听众、表演场合以及持续的传承过程。(ich.unesc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