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货膨胀目标制是一种货币政策框架:中央银行公开承诺实现一个量化的通货膨胀目标,并调整政策工具,使通胀在规定期限内趋向该目标。这一框架将可衡量的目标与前瞻性政策决策、公众沟通和问责相结合。它不同于规定每一步政策行动的机械规则,通常允许决策者自行判断,在经济受到冲击后应以多快的速度使通胀回归目标。(imf.org)
起源与发展
1990年,新西兰成为首个正式采用现代通货膨胀目标制的国家。其首份《政策目标协议》于1990年3月2日签署,规定到1992年将消费者价格年度通胀率降至0%至2%之间。这一安排通过财政部长与中央银行行长之间的明确协议,将法定的价格稳定职责落实为具体目标。(rbnz.govt.nz)
加拿大于1991年采用通胀目标,最初设定了一条逐步降低通胀率的路径。英国于1992年引入目标制,并于1997年赋予英格兰银行操作独立性。瑞典中央银行于1993年公布瑞典的通胀目标,自1995年起实施。此后,这一框架逐渐推广至发达经济体和新兴市场经济体,但各国的制度安排和目标定义有所不同。(bankofcanada.ca)
目标设计与衡量
通胀目标制会明确所采用的价格指数、量化目标、政策期限,以及有关偏离目标的条件。目标可以是单一数值、区间,或附有容忍区间的单一数值。消费者价格指数得到广泛使用,但各国采用的衡量指标并不相同。例如,瑞典以固定利率消费者价格指数(CPIF)为目标指标;这一指标将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固定不变,从而排除这类利率变动对所测通胀的直接机械影响。(imf.org)
中央银行也可能考察核心通货膨胀指标,以区分持续性压力与暂时性价格波动,同时仍将覆盖范围更广的指数作为正式目标指标。容忍区间或波动区间并不一定意味着区间内的所有结果都同样理想:瑞典1%至3%的波动区间,是用来说明通胀围绕2%这一单一数值目标的正常波动,而不是界定一个目标区间。(bankofcanada.ca)
较低的正通胀目标有助于防范通货紧缩,并为经济下行时下调名义利率提供更多空间,使其不至于过早触及有效下限。在名义工资难以下调时,这样的目标也有助于实现相对工资调整。这些考虑解释了为什么价格稳定并不一定意味着测得的通胀率为零。(bankofcanada.ca)
政策运作与传导
通货膨胀目标制具有前瞻性,因为政策变化对价格的影响存在时滞。决策者利用预测,以及有关供给与需求、经济闲置程度、工资和其他价格压力的信息,评估未来的通胀走势。因此,他们的决策取决于预期的通胀路径,而不只是最新公布的通胀率。(bankofcanada.ca)
主要政策工具通常是短期政策利率。通过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这一利率及其预期未来路径的变化会影响借贷成本、资产价格、信贷条件和汇率。提高利率通常会抑制支出和总需求,从而逐步减轻通胀压力。这些影响会因经济状况和金融结构而异;某一幅度的利率变动与随后通胀的变化之间,并不存在固定且普遍适用的关系。(bankofengland.co.uk)
公布的目标也为通货膨胀预期提供了名义锚。当目标具有可信度时,它会为工资谈判和价格制定提供共同参照,有助于防止暂时性的通胀波动演变为对通胀长期偏离目标的预期。(riksbank.se)
灵活性与制度安排
在灵活通货膨胀目标制下,决策者会在选择调整速度时考虑产出和就业。若要求通胀立即回归目标,可能需要大幅调整利率,并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波动。不过,这种灵活性针对的是调整路径,而不是放弃通胀目标:长期偏离目标可能削弱公众对目标的信心。(riksbank.se)
中央银行独立性,尤其是自主选择政策工具的权限,有助于目标制的实施。其他重要基础包括可行的预测方法、对传导机制的充分理解、发展程度足够高的金融体系,以及稳健的财政政策。如果持续面临通过货币扩张为公共财政赤字融资的压力,就可能与通胀目标发生冲突。(imf.org)
透明度将政策操作上的自主裁量与问责联系起来。公开目标、预测和解释,使公众能够评估政策决策及其偏离目标的情况。在英国,政府设定2%的目标;当通胀率高于或低于目标超过一个百分点时,中央银行行长必须提交解释信,说明偏离的原因以及计划采取的应对措施。(imf.org)
实施成效与替代框架
评估通货膨胀目标制时,需要区分采用这一制度之后出现的改善与由采用这一制度所带来的改善。各国可能在实施其他改革的同时引入目标制,也可能在通胀已大幅回落之后才采用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3年的一篇工作论文发现,采用目标制与未采用目标制的国家,在通胀水平、波动性或预期锚定程度方面,平均差异很小;同时,关于目标制会系统性地损害经济增长的说法,得到的证据支持也有限。这些发现提醒人们,不应将一国的经济表现完全归因于这一框架。(imf.org)
常规通货膨胀目标制也不同于价格水平目标制。在前者之下,过去偏离目标,通常并不要求未来向相反方向偏离以作补偿。在后者之下,政策力求使价格水平回到规定的路径,因此需要纠正累计偏差。所以,使通胀率回归目标,通常并不意味着要逆转此前的价格上涨。两者的区别在于如何处理过去的政策偏差,而不仅仅在于通胀目标的具体数值。(bankofcanada.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