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文化是文化的物质层面,包括人们制造、改造、使用、交换和解读的物品、建筑及其他物质形态。这个名称也指通过物来研究人类生活的跨学科领域。其研究对象从工具和服饰,到纪念性建筑、居家内部空间和数字设备,不一而足。物质文化研究并不只把物品视为观念的例证,而是考察物质性的事物如何参与塑造实践、关系以及人们对世界的理解。它尤其借鉴人类学、考古学和以实物为基础的历史研究。(repository.si.edu)
范围与边界
物质文化既包括日常用品,也包括杰出的艺术作品。炊具、编织篮、礼仪服饰或建筑,都可以从材料、制作、用途和文化意义等方面加以研究。建筑和基础设施将研究范围从可移动的物品扩展到人们活动所依托的空间与系统。当代研究还涵盖食物、身体实践、技术系统,以及人类活动与环境之间的关系。(repository.si.edu)
物质文化与非物质文化的区分是分析性的,而非绝对的。物品依赖技能、惯例和诠释,而实践活动也往往依赖实物工具与具体场所。例如,非物质文化遗产既包括知识和技能,也包括与之相关的物品和文化空间。脱离演奏传统,就无法充分理解一件乐器;同样,要解释一件礼仪用品的意义,可能需要了解相关的仪式。(whc.unesco.org)
因此,物质文化并不等同于一份物品清单。其核心问题在于关系:谁生产这些物品,它们如何流通,人们用它们做什么,以及它们的意义如何变化。天然材料也通过人类的选择与改造进入这些关系。例如,史密森学会的馆藏记录了羽毛、纤维及其他资源如何通过专门知识与劳动,成为具有文化意义的物品。(ucl.ac.uk)
物品、价值与社会关系
一种颇具影响力的研究路径,是循着物的“社会生命”考察其地位如何变化。在阿尔琼·阿帕杜莱主编、1986 年出版的《物的社会生命》中,伊戈尔·科皮托夫提出了物的传记这一概念。这种研究路径考察一件物品如何被生产、分类、转移、使用,以及最终被丢弃或保存。它的重要性在于认识到:意义和价值是在过程中形成的,而不是附着于物品之上的永久属性。(cambridge.org)
科皮托夫强调,一件物品之所以成为商品,是因为它在文化上被归为可交换之物,而不只是因为它被制造成了一件实物。同一件东西可能在某个阶段可以出售,在另一个阶段却被排除在交换之外;不同的人也可能在同一时间对它作出不同的分类。因此,研究贸易、所有权和交换,不仅要关注货币交易,也要关注文化判断。物的传记能够揭示仅凭外观无法看出的经济、道德、政治和审美关系。(cambridge.org)
物品还可以将物质资源与社会地位的区分联系起来。史密森学会收藏的十九世纪早期夏威夷羽毛披风便体现了这种关系:酋长雇用专门的捕鸟者,而珍贵的成束羽毛在岛屿之间流通,并可用于缴税。这类证据在同一类物品中,将专业技艺生产、资源获取、交换与政治权威联系起来。(naturalhistory.si.edu)
研究方法与背景
物质文化研究将对物品的细致考察与对其更广泛背景的调查相结合。民族志通过田野调查,追踪人们如何制造、交换和消费物品。以博物馆藏品为基础的研究,则将细致的多感官考察与其他分析方式结合起来。考古研究考察器物、遗址及相关遗存,并常以档案文献和馆藏记录补充田野证据。这些方法针对物质生活中不同而又互补的层面。(ucl.ac.uk)
背景对于解读至关重要。考古背景包括物品的所在位置、年代归属及其与其他发现物的关系,也包括历史、文化和社会环境。将物品从这些关联中剥离,可能会使解释其意义所需的信息丧失。文献证据和传统知识有助于将物质遗存置于事件、信仰和互动模式之中,而不是把它们当作孤立的标本。(nps.gov)
物质证据能够印证或质疑文字记载,也能使人们关注那些在历史叙述中较少得到呈现的群体。不过,解读仍需谨慎:必须将实物遗存与其所处背景联系起来,解释时也应区分可观察的证据与推断出的意义。考古学的贡献,在于系统地收集证据,并评估这些证据能够对过去的生活方式作出哪些可靠判断。(home.nps.gov)
收藏与保存
博物馆藏品为比较物品以及研究生产史、使用史和收藏史提供了机会。馆藏记录本身也是证据:其中的分类和描述,可以揭示物品入藏时人们对它们的理解。例如,伦敦大学学院的民族志藏品明确标注历史目录中如今可能已经过时或具有冒犯性的措辞,同时保留这些措辞作为物品历史记录的相关信息。(ucl.ac.uk)
保护文化遗产,既涉及实物的养护,也涉及相关信息的保存。保护与修复包括研究、环境监测,以及对库藏、展出和外借物品的评估。具体处理措施因物品的材质构成、尺寸和状况而异;因此,保存工作远不止维持其外观。(americanart.si.edu)
数字物质文化
数字技术拓宽了这一领域,而非取代了它对物的关注。智能手机、数字对象、媒介技术、数据和知识基础设施,都是物质文化研究的对象。对它们的研究,将实体设备和技术系统与沟通、日常实践及制度安排联系起来。数字馆藏还提供照片、录音、文本和物品资料,供比较与教学使用,从而创造出更多接触和解读物质文化的场景。(ucl.ac.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