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对产生是产生一个粒子及其反粒子的过程。在最常见的情形中,高能光子与物质相互作用,产生一个电子和一个正电子。这一过程将入射辐射的能量转化为粒子的静能和运动能量,同时保持能量与动量守恒。它是伽马射线吸收的重要机制,也是探测高能辐射的基础。(srd.nist.gov)
物理原理与守恒定律
粒子对产生体现了质能等价:提供给相互作用的能量可以产生静质量不为零的粒子。对于电子—正电子对,两者的静能之和至少为
其中, 为电子质量, 为光速,MeV 表示一百万电子伏特。超过产生阈值的能量可以转化为粒子对以及反冲靶的动能。(srd.nist.gov)
一种相互作用能否发生,并不只由能量决定,动量也必须守恒。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单个自由光子不可能转化为电子—正电子对:光子的不变质量为零,而粒子对的不变质量为正。因此,必须有额外的参与者,例如原子核、另一个光子或外场,来满足相互作用中的能量—动量平衡。在物质中的转化过程中,反冲的带电靶承担了这一作用。(srd.nist.gov)
新产生的电子和正电子所带电荷大小相等、符号相反,因此电荷守恒。粒子对产生并不是凭空创造能量;产物的静能和动能来自初始辐射、参与碰撞的粒子或外场。电磁机制由量子电动力学(QED)描述。(srd.nist.gov)
物质中的粒子对产生
核场中的粒子对产生
物质中常见的转化过程为
其中, 代表原子核,而不只是其电荷数。入射光子消失,粒子对产生,同时原子核发生反冲。原子核的内部状态不必改变。这一机制通常称为贝特—海特勒粒子对产生。(srd.nist.gov)
由于原子核的质量远大于电子,其反冲能通常很小。因此,阈值通常取为 。更精确地说,对于一个初始静止、质量为 、且内部状态保持不变的自由原子核,能量—动量守恒给出
这是计入反冲修正后的运动学阈值;通常引用的数值忽略了这一微小修正。(srd.nist.gov)
电子场中的粒子对产生或三重产生
光子也可以通过与电子相互作用产生粒子对:
这一过程称为三重产生,因为出射粒子包括两个电子和一个正电子。新产生的只有一对电子—正电子;另一个电子在初始状态中就已存在。对于初始静止的自由电子,阈值为
阈值较高是因为动量守恒要求粒子发生反冲,而不是因为产生了三个新粒子。(physics.nist.gov)
光子—光子粒子对产生
两个光子无需物质靶即可产生电子—正电子对:
这就是布赖特—惠勒过程。其运动学阈值取决于两个光子的能量及其碰撞角度。若两个光子的能量分别为 和 ,传播方向之间的夹角为 ,则能量—动量守恒给出
对于迎头碰撞,该条件变为 。因此,只要一个光子的能量足够高,另一个光子的能量就可以较低;平行传播的光子无法通过这一双光子通道产生具有质量的粒子对。(journals.aps.org)
强激光场还允许发生非线性布赖特—惠勒粒子对产生,即一个高能光子与多个激光光子相互作用。在 1997 年的 SLAC E144 实验中,高能电子首先通过康普顿散射提高激光光子的能量。产生的高能光子随后与多个激光光子相互作用,生成粒子对。这为多光子过程提供了证据,而不是一项仅涉及两个入射光子的实验。(doi.org)
强场中的粒子对产生
足够强的电场可以通过施温格效应产生电子—正电子对。在这种情况下,能量由电场提供,过程不必由入射的实光子启动。施温格在 1951 年的理论研究将粒子对产生与外电场中量子真空的不稳定性联系起来。这一机制不同于原子核附近的普通光子转化,也不同于光子—光子碰撞。(benasque.org)
真实、可探测的粒子对还必须与真空极化计算中出现的虚粒子区分开来。虚粒子贡献并不代表能够自由传播、分别被探测到的电子和正电子;即使在没有产生真实粒子对的条件下,也可以研究真空极化。(journals.aps.org)
发生概率与电磁簇射
阈值规定的是反应在什么条件下可以发生,而不是它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反应概率由相互作用截面描述,而截面取决于光子能量和靶。核场中的粒子对产生对原子序数有很强的依赖,在最低阶处理中近似按 标度变化;屏蔽效应和库仑修正会改变这一简单关系。其截面从阈值附近的零值开始上升,并逐渐趋近于高能极限形式。(srd.nist.gov)
在高能条件下,粒子对产生与轫致辐射共同作用,形成电磁簇射。一个光子产生一个电子和一个正电子;这些带电粒子又辐射出更多光子,而这些光子可以继续产生粒子对。这种级联过程持续进行,直到包括电离和激发在内的较低能量相互作用主导能量耗散。(pdg.lbl.gov)
相关的材料尺度是辐射长度 。在通常的高能贝特—海特勒近似下,光子的平均转化长度约为
这一表达式并非在所有能量下都普遍成立:接近阈值时的情况以及极高能量下的效应,都会改变相互作用的行为。(pdg.lbl.gov)
历史发展
早期实验证据来自利用云室进行的宇宙射线研究。1933 年,帕特里克·布莱克特和朱塞佩·奥基亚利尼记录到了包含正、负电子径迹的簇射,这有助于将此类簇射解释为反复发生的辐射发射和粒子对产生。后续实验表明,能量足够高的伽马射线在物质中被吸收时,会形成粒子对。(nobelprize.org)
1934 年,格雷戈里·布赖特和约翰·A. 惠勒计算了两个光量子碰撞时的粒子对产生。他们的工作从理论上确立了光子—光子通道。1997 年发表的 SLAC 实验结果利用加速器电子束和强激光脉冲,证实了与之对应的非线性多光子过程。(journals.aps.org)
应用与天体物理意义
伽马射线探测。 粒子对转化望远镜将不带电的伽马射线转化为带电粒子,从而测量其径迹。费米大面积望远镜使用钨转换箔和硅径迹探测器重建入射光子的方向,并用量能器测量簇射能量。粒子对在探测器材料中的多重散射会限制方向重建的精度,尤其是在较低能量下。(fermi.gsfc.nasa.gov)
正电子源。 粒子对产生可为加速器实验提供正电子。一种成熟的方法是让电子束轰击靶,产生轫致辐射光子,再由这些光子生成粒子对。随后收集正电子,并在需要时使其减速,以用于进一步的实验。(arxiv.org)
伽马射线传播。 来自遥远天体源的高能光子可以与背景星光相互作用,形成粒子对。这会使观测到的伽马射线能谱衰减,并使研究者能够通过测量伽马射线吸收,对传播路径上的河外背景光作出约束。(fermi.gsfc.nasa.gov)
与湮灭的关系
粒子对产生和电子—正电子湮灭将光子态与电子—正电子态联系起来。双光子布赖特—惠勒反应是双光子湮灭的逆反应:
这种联系并不意味着物质中的每一次转化事件都只是湮灭过程的简单逆向重演:核场转化涉及反冲靶,而基本的双光子反应并不涉及靶。在比较这些通道的阈值和发生概率时,必须对它们加以区分。(journals.aps.org)
参考来源
- Electron-Positron Pair Production, NSRDS-NBS 29srd.nist.gov
- NIST XCOM: Photon Cross Section Database—Interpolation and Combinationphysics.nist.gov
- Measurements for the Safe Use of Radiationnvlpubs.nist.gov
- Collision of Two Light Quantajournals.aps.org
- Positron Production in Multiphoton Light-by-Light Scatteringdoi.org
- On Gauge Invariance and Vacuum Polarizationbenasque.org
- Quantum Electrodynamics. II. Vacuum Polarization and Self-Energyjournals.aps.org
- Passage of Particles Through Matter (2020)pdg.lbl.gov
- Passage of Particles Through Matter (2023)pdg.lbl.gov
- Patrick M. S. Blackett—Nobel Lecturenobelprize.org
- Fermi: Science—Instruments—LATfermi.gsfc.nasa.gov